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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京:香港危机失控的政治逻辑及其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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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15日

11月11日(周一)香港事态的严重恶化表明,香港危机已严重失控。香港危机失控最主要的标志其实并非市民抗争行动的不断升级,而是北京当局及其在香港的代理人越来越失去对警方行为和行动的控制,以至警察成为当前香港恢复基本秩序,走出政治困局最直接、同时也最难以逾越的障碍。

直白地说,北京当局虽然可以指挥林郑,但无论是北京还是林郑都不能有效地指挥和控制香港警察,因为香港警察感到自己被双重抛弃︰既被香港市民唾弃,又随时可能被北京和香港的当权者背弃。香港警察看到,不管将来谁上台,都不可能不追究此次镇压市民滥用暴力的罪行,否则就无法恢复香港的基本秩序。不难理解的是,在这种想法的支配下,会有越来越多香港警察滥用暴力,而不顾这样做会给主子带来更严重的政治后果。

回头来看,会有人说,当初习近平如能果断出兵实行军管,香港就不会有今天这样难解的困局。持这种看法的人往往忽视了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是为甚么直到现在,习近平仍对出兵香港非常顾忌?我认为习近平认识到他无法承担出兵香港的政治后果,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香港毕竟与西藏和新疆不同,全世界每时每刻都能直接观察香港的事态变化,而美国和西方的选民,已经不可能像30年前那样,接受本国政治领导人对中共动武采取姑息态度。

在这种情况下,习若决定出兵,会给党内的政敌带来非常有利的机会。习反对出兵的理由,就是中共在香港有足够的力量控制住局势,其中最有说服力的理由,就是经过多年「工作」,香港警察已经被中共全面控制。

现在,这个最有说服力的理由,反而成为中共平息香港事态最大的麻烦所在,这是习近平乃至整个中共高层从来都没有想到的后果。那么,这样的后果对香港危机乃至整个大陆的治理危机意味著甚么呢?

对香港危机来说,北京当局及其香港的代理人一方面必须继续依靠香港警察来镇压香港市民的抗争,另一方面又无法有效控制香港警察滥用暴力,也无法确保香港警察的政治忠诚,这种局面必然带来的严重后果,就是香港危机持续恶化。

现在我们都看到,北京当局找不到人来接林郑的特首职位,因为即使是对北京最忠诚的人都知道,不能有效地约束和控制警察,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平息香港市民的抗争。而要全面整肃香港的警察,重建法治权威,北京当局必须承诺,政治上对香港市民做出重大让步,实行真正的政治民主。而很难想像,习近平敢做出这样的让步。

香港危机失控,北京的政治权威无疑将遭受重大冲击,但无论是出兵香港,还是继续让林郑苦撑,习近平都不可能解决香港问题,反而会加剧国内的治理危机。出兵香港将增加外部制裁中共的压力,加剧中国的经济危机,而继续让林郑苦撑,则会让官员和民众更加意识到北京的无能和寡断。

这种状况,加上正在迅速恶化的中国经济,令整个中国在2019年进入了一个政治秩序和社会秩序都极为脆弱和敏感的状态。面对日益困顿的经济环境,由香港危机失控加剧的政治不确定性,会极大地增加社会突发事件引起连锁反应的机会。

 

——转自自由亚洲电台(2019-11-12)

中国人权双周刊》第274期,2019年11月8日—2019年1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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